這樣的時光散文
熱愛花草的人，大多是熱愛生活的。
庸庸碌碌地過了這么多年，悲喜之事見得多了，人心的焦躁與淡漠看得久了，就覺得該找一個角落，停下來靜下來。不論是白天還是夜晚，都要有一束光。這光是柔和的，不搶眼，不熱烈。然后泡一杯茶，翻一本書。也許還沒入心，便起身去撥弄光影下的花草，碎碎念念的思緒，也被牽扯起來。看著張揚的花期漸漸褪色，看著黝黑的泥土里有了一份馨香的陪伴，不覺，輕輕地，將鮮艷的凋零的葉子埋葬，撫平，然后呆傻在一旁，想著舊事。過去的，遙遠而模糊。未來的，又太飄渺而虛幻。現(xiàn)實才是真正該面對的，成長總該經(jīng)歷些什么，就像愛花的人。
大概想來，自己也算是個熱愛生活的人。只是，對生活沒有過多的激情與熱情，不是看淡了什么，只是不喜好。與不相熟的人，是沒有語言的。知道了，看懂了，就放在心里了。虛張與炫耀，也不過是一張面具。時常覺得，該省下的力氣還是要省的，盲目地追逐是一種負累。所以我喜歡素雅的花草，平日里郁郁蔥蔥的歡喜著，沒有悲喜的交融，從容的綻放著，這樣有多好！
也許是在某一個寂寥夜晚，一顆嫩草，在杜鵑花的空隙間冒出來，細細弱弱很是可愛。更令人驚奇的是，長勢喜人，綠意漸濃。我沒摘掉，從心里說，真是沒舍得。沒幾日就賽過杜鵑花了，每天看著它蓬勃的長勢，心也便跟著欣欣然起來。在爭奇斗艷的盆景中，獨獨是它占據(jù)著我的眼，我的心。每天給花澆水施肥，都要細細地品味與端詳一陣，花室里的草，格外讓人憐愛。真別說，精心地侍弄，居然別致起來，兩片葉子日漸肥厚，在漫空中成一個弧度安然的垂下。在它小小的心房里，包裹著兩片嫩綠，不卑不亢地充滿生機。是因為它的野性體現(xiàn)著自然界的多姿，還是因為它的不屈不撓，展示著生命的本色？這棵小草，讓我倍覺珍惜。
一次外出回來，走進房間，第一眼發(fā)現(xiàn)，這棵小草沒有了。盆景中，沒有了這顆突兀的青草，似乎少了點什么。原來，被弟妹打掃房間時給拔掉了。情理之中，我不該有抱怨，只是心里總覺得失落。
電腦中有QQ響起，同學群里說，下個月二十號高中同學聚會，地點在本縣城。翻看了同學群里會話記錄，同學們個個興奮不已，各種想法，想念，感嘆，喜悅，一股腦的涌上屏幕。盡管我沒有回話，可是，我的心潮澎湃，我懂得。曾經(jīng)的，那么遙遠了，二十年的記憶，一遍遍地翻印，一遍遍地咀嚼，懷念有多遠，思念就會有多長。我的青春時代，是夢開始的時刻，最終，那個美麗的夢，遺落在那個青澀的季節(jié)了。
三年很短暫，青春又很匆匆，記憶里的畫面，又一一的展現(xiàn)在眼前。上課愛睡覺的小男孩居然當了警察，陽光帥氣小王也成了大老板，生意做得是風生水起。當年就會號脈的中醫(yī)子孫老隋也順理成章的當了一名醫(yī)生。當年的稚氣未脫，現(xiàn)在也許都是沉穩(wěn)老練了。記得上語文晚自習的時候，夏老師給我們講《阿q正傳》，同學們個個無精打采，在底下各做各的事，唯獨念到阿Q一把擰到小尼姑的臉蛋，夏老師的動作，表情及沾沾自喜的聲調(diào)，引得同學哄堂大笑。老師的寓意是讓我們領會魯迅筆下人物的精彩絕妙，而不是笑料。當年的我們哪里懂得。大概這個可敬可愛、笑容可掬的夏老師已經(jīng)年過八十了吧。那個校園，那個球場，那個食堂，還有突然映入腦海的某個人，那個夜晚，在屏前坐了很晚，翻看了些什么，已無從記得。
自然的東西，我都比較喜歡。對于出行，也只是喜歡看各自不同的風景。端午節(jié)的'前日，朋友約我去附近的山上采艾蒿。其實已有很久，沒有出去看原生態(tài)的山巒了，欣喜應允。想著站在山峰之上，看著一團火紅從東方升起，看著茂綠的叢林緊密的簇擁與成長，感受著清涼的露珠漸漸地沁潤肌膚，心就有些迫不及待了。這樣的黎明有多美妙，這樣的情景該有多滿足。只是啊，很多事，無法預測和安排。因為某些原因，沒能成行。失意不那么深刻，卻也像蚊蟲叮咬一樣的微疼。人活著，大大小小的遺憾總還是有的，有些時候，感動，美麗，希望，總是和遺憾聯(lián)系在一起，它豐富了我們的情感世界。生活的真實就是如此，我們還能奢望什么呢？
......
端午節(jié)的早晨，我老爸，兒子和兒子的老爸一呼百應地要去野外采艾蒿，附近是沒有艾蒿的。這不像在我們老家的農(nóng)村，這樣的興致，也不過是想和鄰里百姓湊湊熱鬧，感受一下過節(jié)的氣氛而已。我笑著打發(fā)他們出了門，回過身，安靜，融合，溫暖，頓時彌漫在我家的小院。這頓早餐，我一定要做得精致，做得豐盈。昨晚，鄰居給老爸送來了一把艾蒿，據(jù)說是親手采回來的。總不該浪費，更何況，這是一份紀念，一點樂趣。我搬來了凳子費了半天的勁，到最后，也只是在正門下畫龍點睛地點綴著幾棵，也覺得歡喜。只是艾葉有些蔫了。不知怎的，就突然想起了那顆花盆里的草，同命天涯。人們在敬畏生命，卻也在殘害生命，我指的并不是花草。
學著媽媽早年的樣子，端午節(jié)的清晨，煮幾個雞蛋，乎一些粽子。一家人團團圓圓的坐在一起，那時無憂無慮的我們是多么幸福。那個年代，這些也算得上美食了。物以稀為貴，那時在我家，美食是要分配的，姐三個，每人一份。那個時候的我傻傻大大的，吃完自己的還要貪戀姐姐的那份，每次接到姐姐的施舍，都會不勝感激。想起來真是覺得好笑，媽那時就說，二孩長大了一定不會過日子，沒心沒肺的不知道節(jié)儉，過了今天不管明天。干嘛要那樣費心思呢？到現(xiàn)在我想明白了一件事情，我為什么會比姐姐長的大，長得高。其中緣由，我深知，家人亦知。
做了兩樣小菜，粽子也滿屋飄香了，一樣一樣的制作，一樣一樣的擺放。這頓早餐我用盡了心思，孩子不會懂，也不能和爸爸提起，豐盈的日子，還是把那些個困苦隱藏起來吧，有比較才知道幸福的味道。
手機有短信進來，一個美好的祝福，看了號碼，似曾相識。不去猜想，只讓溫暖蔓延，蔓延到所有的同學朋友，我的祝福是默默的，就像浪漫的山花開滿山坡。有汽笛聲，然后是大門響，孩子先跑進來，居然是清新的小野花捧在手里，急急忙忙地去找瓶子想養(yǎng)起來，我說，給我一只吧，他說，還是養(yǎng)起來好看，就那么幾支，還是別要了吧。那就不要了，讓花多活幾日，讓愛像這花一樣盛開，不是很好嗎？孩子看著我，抱歉地擺擺手，我嘴角揚起的笑，分明顫抖了一下，這個早晨多好啊！
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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